天宝长歌行

来源:fanqie 作者:履冰临渊 时间:2026-03-05 14:05 阅读:52
秦羽哥舒翰《天宝长歌行》小说免费在线阅读_天宝长歌行(秦羽哥舒翰)已完结小说

(公元756年6月|天宝十五载六月 华阴县境内荒庙 残阳如血,热风如烧,暮云低垂),秦羽一路向西,不敢走官道,不敢见人,只在荒坡野径间潜行。,身上那股**的挺拔、冷厉、警惕,早已刻入骨髓。潼关一败,二十万大军溃散,军纪荡然,往日同袍,今夕可能就是索命恶鬼。他不敢大意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残破甲胄外裹了一层捡来的麻布,尽量掩去唐军士卒的气息。,将天地染成一片惨淡的赤红。,伤口隐隐作痛,丹田内的龙魂虽在不断温养身体,却填不饱空荡的肠胃,更止不住连日奔波的疲惫。他抬眼望去,只见前方林木深处,隐隐露出一截倾颓的屋檐,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山神庙。。,压低身形,一步步靠近。,不闻人声,不见炊烟,只有风穿破窗的呜咽。
秦羽在庙外静立片刻,侧耳细听,确认没有埋伏,才轻手轻脚跨入庙门。

庙内朽木倾斜,神像斑驳,蛛网密布,一地尘土枯叶,唯有正中央一块青石板还算干净,勉强能容一人坐下歇息。

他靠在冰冷的庙墙上,缓缓坐下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终于能暂时喘口气了。

他闭上眼,一边运转龙魂平复伤势,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:

华阴去长安尚有两百里,沿途溃兵、**横行,他孤身一人,重伤未愈,无粮无水,再这般走下去,不等见到长安,便要横死路边。

必须定计。

必须谨慎。

必须活下去。

就在秦羽心神稍定,准备闭目养神片刻时——

庙外,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
不止一人。

秦羽双目骤然睁开,寒光一闪。

天策府少尉的本能,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呼吸压到最低,右手悄无声息按上横刀刀柄,身体微微侧转,将自已藏在立柱阴影之中,不动如山。

他没有动,没有出声,只是听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粗重、杂乱、毫无军纪,还伴随着低声交谈。

“大哥,这庙看着没人,进去歇歇脚,顺便找找有没有吃的。”

“潼关败兵那么多,说不定有人藏了干粮!”

“就算没有,歇会儿再往西跑,叛军追上来,谁也活不成!”

秦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是溃兵,而且是散了建制、失了军纪的溃兵。

这种人,无军法约束,无长官统领,为了一口吃的,一条活路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
下一刻,三道身影撞进庙门。

三人皆是唐军装束,却甲歪盔斜,衣衫破烂,面色疲惫又凶狠,眼神里带着乱世特有的麻木与贪婪。他们一进庙,便四处扫视,目光很快落在了庙中阴影里的秦羽身上。

气氛,瞬间死寂。

双方对视一眼。

对方三人,眼神瞬间变了。

从最初的惊讶,变成警惕,再变成**裸的贪婪。

他们看得出来,秦羽也是溃兵。

但他们更看得出来——此人孤身一人,身上有伤,看似虚弱,却腰背挺直,眼神沉稳,绝不是普通农夫子弟。

“这位兄弟,也是从潼关逃出来的?”为首的汉子皮笑肉不笑,缓缓上前,目光在秦羽腰间横刀、身上残破甲胄上打转,“一个人?”

秦羽声音平静,不带半分情绪:“路过,歇脚便走。”

他不想生事。

此刻能少一战,便是多一分去往长安的生机。

可对方,显然不打算让他走。

另一名瘦高士卒嘿嘿一笑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歇脚可以,不过这乱世,过路人也得留点东西。水囊、干粮、钱、还有你那把刀……都留下,你就能走。”

第三名士卒更是直接,手已经按在了自已的刀柄上:“别废话,我们哥仨也从尸山里爬出来的,谁也别装善人。要么留东西,要么……留在这里喂狼。”

秦羽指尖微微一紧。

他明白了。

这不是问路,不是结伴,是劫杀。

抢他的刀,抢他的甲,抢他身上一切能换命的东西。

至于他的命……在这些人眼里,一文不值。

“我没有干粮,没有钱。”秦羽缓缓站起身,身形挺拔如枪,“刀和甲,是我活命的东西,不能给。”

“不能给?”为首汉子脸色一沉,厉声喝道,“那你就是找死!”

“弟兄们,上!弄死他!东西都是我们的!”

三人同时拔刀,呈三角之势,朝着秦羽围杀而来!

刀风呼啸,招招致命,全无半分同袍情谊。

秦羽瞳孔骤缩。

生死一线!

他重伤未愈,体力透支,以一敌三,本是必死之局。

但他不是普通士卒——他是天策府少尉。

军纪、格斗、应变、隐忍、狠辣、时机……

一切刻入骨髓的**素养,在这一瞬,尽数爆发。

秦羽不退反进,身形猛地一矮,避开正面劈来的刀锋,左脚如铁锚般踩地,借力旋身,横刀自下而上斜撩!

“铛——”

刀锋与对方刀刃相撞,火星四溅。

秦羽借势旋步,避开第二人的斩击,同时沉肩撞在对方胸口!

“嘭!”

那士卒惨叫一声,踉跄后退。

第三人从侧后方突袭,直刺秦羽后心!

秦羽耳听风动,身体猛地向前扑倒,就地一滚,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矛,同时反手一刀横扫!

“嗤——”

刀锋切入腿骨的声音刺耳至极。

“啊!”

那人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
秦羽刚要起身,为首那汉子已红着眼扑到近前,刀劈头顶,势要将他一刀两断!

秦羽避无可避,只能左臂硬挡!

“噗嗤!”

刀锋入肉,鲜血喷涌。

剧痛直冲脑海,秦羽却连闷哼都没有,他强忍撕裂般的痛苦,右手横刀笔直刺出!

军中搏杀,从无花架子,只有——

一击**。

刀锋刺入对方小腹,深至刀柄。

那汉子双眼暴突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,再抬头看向秦羽,眼神里只剩下恐惧。

秦羽面无表情,手腕一拧。

“呃啊——”

汉子软倒在地,气绝身亡。

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。

他们本以为秦羽是个好捏的软柿子,却没想到,这是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饿狼。

“你……你敢杀同袍!”

秦羽缓缓拔出刀,鲜血顺着刀锋滴落,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猩红之花。

他左臂伤口血流不止,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可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
“同袍?”

他声音低沉,带着血腥味,一字一顿,

“你们也配?”

剩下两人彻底崩溃,哪里还敢再战,惨叫一声,转身就往外逃。

秦羽没有追。

他体力已到极限,伤口崩裂,龙魂疯狂运转都压不住翻涌的气血。再追,只会力竭而亡。

他只是拄着刀,站在一片狼藉、血腥弥漫的荒庙里,微微喘息。

庙内,死尸倒地,鲜血横流。

庙外,残阳如血,热风依旧。

刚才那短短数息的搏杀,每一招、每一步,都在生死边缘。

只要慢一分,只要错一寸,此刻倒在地上的,就是他秦羽。

这不是战场厮杀,是乱世相残。

是昔日同袍,今日仇寇。

是人为了活下去,可以吃掉另一人。

秦羽缓缓闭上眼。

心理上的冲击,远比身上的伤口更痛。

他终于彻底明白:

天宝十五载的大唐,已经没有规矩了。

没有军纪,没有道义,没有怜悯,没有善恶。

只有——弱肉强食。

他若不狠,便是死。

他不小心,便是死。

他不警惕,便是死。

这场荒庙生死劫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
将他最后一丝对“世道人心”的幻想,彻底砸碎。

秦羽睁开眼。

眸中,所有的茫然、软弱、同情,尽数消失。

只剩下冰冷、沉稳、警惕、以及……杀伐果断。
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已流血的左臂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,面无表情地清理掉刀上血迹,还刀入鞘。

然后,他在荒庙中快速搜索。

从死尸身上搜出半块干硬的麦饼、一个还有小半袋水的水囊、几枚开元通宝。

不多,却足够让他多活几天。

秦羽将东西收好,不再看那三具**一眼,转身走出荒庙,再次踏入暮色之中。

只是这一次,他的脚步更轻、更稳、更静。

眼神更冷、更锐、更警惕。

他抬头望向西方。

长安,还在远方。

前路,只会更险。

但秦羽的心,已经定了。

荒庙一战,让他彻底蜕去了穿越而来的陌生与怯懦,真正成为了这个乱世中的天策府少尉。

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不能再相信任何人,不能再放松片刻,不能再给任何人威胁自已生命的机会。

谨慎、隐忍、狠绝、果决。

这十六个字,将是他西去长安的唯一准则。

残阳彻底沉入西山,夜幕开始笼罩大地。

秦羽的身影,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间,悄无声息,如同一道孤影,坚定不移地——

西向,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