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月亮,
,浑身冰冷。,小别胜新婚,等待她的会是温柔的呵护和满满的爱意。,等来的,却是这样一场粗暴的伤害,和一句句刺穿心脏的话语。,动作渐渐放缓。,却没有任何温度。,似乎是睡着了。,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,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,疼得快要不能呼吸。
九年了,心里那座装满爱意的城池,在他的冷漠和粗暴之下,已经摇摇欲坠。
天亮了,屋内即便用了遮光窗帘,屋内也依旧有光,映亮了顾望舒熟睡的脸。
许明月侧身躺着,保持着一个极其轻微的姿势,生怕惊扰了他。
她的视线胶着在他脸上,一寸寸描摹,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疼与念缠在一起,像解不开的线。
顾望舒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与戾气,显得平和了些。
他的眉骨生得极高,线条锋利,此刻眉头微蹙,像是在梦里也藏着烦心事,眼睫浓密纤长,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。
鼻梁高挺笔直,鼻尖带着自然的弧度,下颌线紧致流畅,绷出好看的轮廓,连睡着时,唇线也抿得微微收紧,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。
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,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,不见半点粗糙,脖颈修长,喉结线条清晰,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即使此刻衣衫不整,发丝凌乱,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优越感也未曾散去,依旧是那个一眼望去,就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顾望舒。
可就是这张脸,方才还说着最伤人的话,做着最粗暴的事,将她的满心欢喜碾得粉碎。
许明月的指尖悬在半空,快要碰到他的脸颊时,又猛地顿住,轻轻缩了回来。
指尖残留着方才被他攥过的痛感,心底却突然涌上一股遥远的记忆,像被阳光唤醒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
那是九年前,她才十八岁。
十八岁的许明月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,头发枯黄,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,眼里却盛满了惊惶与绝望。
她刚从家里逃出来,跑得太急,布鞋的鞋底磨破了,脚趾被碎石子扎得生疼,脚踝也崴了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的父母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,弟弟贪玩爬山玩摔断腿,父母说家里没钱治,便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。
她的父亲,许大山上班的木材厂,厂长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,是个傻子。
厂长愿意出八万块彩礼娶许明月做儿媳妇。
那笔钱,足够弟弟治好腿,还能盖两间新房。
父母眼睛都亮了,不顾她的哭喊哀求,硬是要把她塞过去。
他们说:“养你这么大,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,嫁谁不是嫁?他虽然傻,但**爸是厂长,家里有钱,能让你吃饱穿暖,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可许明月知道,那个傻子出了名的脾气暴躁,前任媳妇就是被他打死的。
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,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被断送。
在出嫁的前一天夜里,她趁着父母熟睡,揣着偷偷攒下的几十块钱,从家里逃了出来。
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,只知道拼命地跑,远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家。
天刚蒙蒙亮,她跑到了县城的路口,浑身是汗,沾满了尘土,脚上的伤口流着血,疼得她几乎站不稳。
她又饿又怕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,觉得自已像一片无依无靠的浮萍,不知道下一秒会被风吹到哪里,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天。
许明月用身上一半的钱拦了一辆三轮车,她想跑到学校去,请求老师的帮助,她的成绩可是排年级前三的。
班主任不止一次跟她说,她肯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,走出大山。
她这次被父母关在家里没有去学校,老师还曾来家里打听过她,只不过被父母三言两语打发走了。
许明月刚到学校门口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。
那辆车一看就价值不菲,与这个小县城的贫穷格格不入。
车门打开,顾望舒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许明月永远忘不了第一眼看到他的样子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,面料质感极好,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。
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,袖口露出一截手腕,戴着一块款式简约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。
他的头发梳得整齐,眉眼清俊,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矜贵与疏离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人。
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神情恭敬,正在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,他微微颔首,神情淡然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“许明月!你个小**你真能跑啊你!”
一声尖利地叫声让许明月瞬间回神。
她转过头去就看到她的父母和厂长夫妻,从一辆大众上下来,正往她这边来,他们神情狰狞宛如抓她下地狱的恶鬼。
许明月转头看向顾望舒, 那一刻,许明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知道,眼前这个人,或许是她唯一能摆脱命运的机会。
她没有多想,也顾不上自已此刻有多狼狈,更忘了害怕,猛地站起身,朝着顾望舒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周围的人都愣住了,包括顾望舒身边的助理,他微微蹙眉,看着这个突然冲过来的女孩,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。
许明月跑得太急,脚下一个踉跄,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,干净又清冽,与她身上的尘土和汗水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的怀抱很宽阔,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,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踏实。
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那一刻,所有的恐惧、委屈和绝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她忍不住紧紧抱住他的腰,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求求你,救救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着,带着浓重的鼻音,破碎不堪:
“我爸妈要把我卖给一个傻子,我不想嫁,求求你,帮帮我,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