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王帝君在阿拜多斯
,早已不是什么能称之为“学校”的地方。,掉了玻璃的窗框,楼顶的铁皮被风沙吹得吱呀作响,整栋教学楼孤零零立在沙漠中央,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废墟。,一步一顿,始终和钟离保持着十米以上的距离。,却像背后长了眼睛,只要钟离脚步稍快一点,她立刻停下,冷声道:“退后。”,没有商量,只有命令。,重新回到那道看不见却比岩层还要坚硬的界限之外。,不靠近,不问东问西。,反而更重了。
她见过太多大人。
一开始装得温顺、听话、好说话,等放下警惕,立刻露出獠牙——骗吃骗喝,骗信任,骗她仅存的一切。
越安静的大人,越会装。
“站住。”
星野突然停步,终于转过身,枪口若有若无地对着钟离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,小小的身子,却绷得像一把随时会射出去的箭。
“我再跟你说一遍。”她一字一顿,眼神冷得刺骨,
“这里是阿拜多斯,不是你赖着不走的地方。”
“我没赖着。”钟离声音平稳,
“只是无处可去。”
“呵。”星野嗤笑,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嘲讽,
“又是这句话。
‘我无处可去’‘我只待几天’‘我不会麻烦你’……”
她往前踏了一小步,又猛地停住,像是害怕靠近。
“结果呢?
吃我的,用我的,等我信了,转头就走。”
钟离看着她。
看着她明明在愤怒,指尖却在微微发抖。
那不是怕他,是怕再痛一次。
“吾不会。”他只说三个字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星野立刻打断,
“大人的话,最不值钱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走进那栋破旧的教学楼。
“跟上来,但依旧——十米。敢靠近,我开枪。”
“好。”
一楼教室,灰尘厚得能踩出脚印。
桌椅东倒西歪,黑板上还留着模糊不清的字迹。
星野走到最角落的一间空教室,指了指地上一堆破旧毯子。
“你睡这里。”
“别乱走,别乱翻,别出声。”
“别以为我会给你吃的,这里的每一口东西,都是我拼命省下来的。”
她每说一句,钟离就应一声: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星野皱紧眉。
她见过哭闹的、狡辩的、装可怜的大人。
从没见过这么……听话的。
听话得让她心慌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忍不住问,枪口微微下压,
“接近我,想骗什么?这破学校?还是我这点吃的?”
钟离抬眼,目光沉静:
“吾只想暂时落脚。”
“等力量恢复,便会离开。”
“力量?”星野像是听到笑话,
“白天那点连沙子都凝不稳的破力量?”
她毫不掩饰鄙夷:“等你恢复,阿拜多斯都被债主拆了。”
钟离不怒,不恼,只是轻轻点头:
“或许吧。”
他越是这样,星野越不安。
太反常了。
一定是装的。
她不再试探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,冷冷丢下一句:
“晚上不管听到什么,都别出来。
敢出来,我当你是小偷,直接开枪。”
门被关上。
咔嗒一声,落了锁。
钟离坐在那堆破旧毯子上,闭目调息。
岩元素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可他并不急躁。
他见过沧海桑田,见过人心破碎。
星野那点刺,不过是伤口结的痂。
深夜,风沙呜咽。
楼顶传来极轻的动静。
钟离睁开眼。
他没有起身,没有靠近,只是安静听着。
星野没有睡。
她一个人坐在楼顶边缘,怀里抱着枪,腿边放着那半个没吃完的菠萝包。
沙漠的夜晚很冷,她裹紧了洗得发白的校服,肩膀微微缩着。
明明是个孩子,却活得像一座孤岛。
钟离能隐约听到她极轻、极压抑的声音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谁说话。
“……又来一个大人。”
“肯定又是骗子。”
“等他恢复了,就走了。”
“反正,都会走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每一句,都扎在同一个伤口上。
被丢下太多次,连希望都不敢有。
钟离抬手,指尖凝起一丝微不**的金光。
地面下,细小的岩粒悄悄聚拢,在她坐着的位置下方,垫起一层薄而稳固的岩盘。
不让她冷,不让她滑下去。
又不让她察觉。
十米之外,半步不越。
天快亮时,星野才从楼顶下来。
她眼底带着疲惫,却依旧警惕,一开门,就看到钟离安安静静坐在原地。
一整晚,没动,没乱翻,没靠近,没出声。
星野愣了一下。
她预想过很多可能。
偷东西的,乱翻的,装可怜要吃的,甚至想偷偷靠近她的。
唯独没想过——
他真的就这么老老实实待了一整夜。
“你……”她话到嘴边,又硬咽回去,改口冷声道,
“醒了就跟我走。”
“去沙漠找吃的,别想偷懒,也别想耍花样。”
“好。”
依旧是一个字。
星野转身,再次拉开那道十米的距离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低声,像是警告,又像是自言自语:
“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你。
我不会信任何大人。
永远不会。”
风沙吹过,吹散了她的声音。
钟离走在十米之外,平静地应了一声:
“嗯。”
信不信,由你。
等不等,在我。
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漠。
身后是快要废弃的阿拜多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