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洪智文集

来源:fanqie 作者:朔方逍遥客 时间:2026-03-15 01:43 阅读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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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熊大王,渔村有许多传说。

某年夏日,黑鱼泡水满鱼肥。

拉网小队适时开网,日捕胖头五千多公斤,喜得打渔人做了一夜好梦。

可一觉醒来,只见堆放在沙滩上泛着银光的鲢鱼,一夜之间变成一堆七零八落的残骸,那条条鲜活的大鱼,有的被咬破了膛,有的蹭掉了鳞,竟找不着一条完整的鱼。

人们咬牙切齿地问:“这是谁干的?”有经验的渔人一看就明白,干了坏事而不知隐匿劣迹,只能是 熊大王。

而且,这家伙己在沙滩上留下了自己巨人般的**的脚印。

赫哲渔人老毕就此遭到了风险。

那日,他以船为屋夜宿江*。

三更时分,忽听外面有打鼾声,爬起身来一看,天啊!皎洁的月光下,一体大如牛的黑熊,正从对岸涉水向他的网船袭来。

他一斧砍断锚头绳,划船逃进大江,才算免遭不测。

事后,老毕胆战心惊地说:“要不是我逃得快,连船带人都会被熊大王压扁了。”

……后来,我与这传说中的熊大王,终有了江上的一面之交。

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,我们拉网队正在***上轻舟漫歌,忽有人惊呼:“看,黑**过江了!”

齐刷刷的目光,全部射向漂浮在江上的一团黑棕色毛。

那团黑棕色毛正激流勇进地向对岸的国土漂去。

从那巴斗似的头颅上,有人断定一定是熊王。

便说:“这家伙,屡闯大祸骚扰我们,现在要偷渡国境,岂不便宜了它。”

于是,我们十几个人不等队长下令,便各执棍棒,划船奔向黑熊。

原本以为:落水的黑熊不如鸡。

哪曾想,水中斗熊却是十分不易。

当那只网船离弦箭似的射向黑熊时,熊王顿现惊恐状,两只不相称的小眼睛,紧紧地盯着我们,两只巨大的前掌,哗啦一哗啦一加快了划水频率。

可是,它终于没躲过我们的袭击。

在船刚刚接近熊大王时,老张不失时机地举起砍钩,狠狠地向熊王的脑袋砍去。

就在砍钩落下的一瞬间,熊王举起右掌,只轻轻一拨,那砍钩便飞出几丈远,还险些把老张带进滚滚的江流里。

好家伙,不愧是熊中之王,大难临头还如此嚣张!我们几个人便一齐挥动手中的砍钩棍棒,雨点般地向熊头泼去。

只听砰!砰!一阵乱响,击中的棍棒虽然震得人手臂发麻,可对熊大王只不过是几个脆生生的脑瓜崩,根本伤不了它的元气。

可是,我们的攻击终于惹恼了熊大王,它停止了躲避奔逃。

它反转身来,对着我们龇牙咧嘴。

发出噗噗的**声,还举起双掌,迎着我们的棍棒向我们的网船扑来。

熊大王这一凛然无畏的举动倒把我们惊懵了,眼看**不住,那熊掌就要击上船来,多亏一个机灵人,他拿起小斧头,在一只熊掌刚刚搭下船梆时,利斧应时砍下!只听黑熊惨叫一声,留下一摊殷红的鲜血,滑下水去,不见了踪影。

好玄!只这轻轻的一掌,就使网船左右颠簸,像赶上了七八级风浪,船上人仰马翻一片混乱。

等我们拨正船身再寻熊王时,它己潜过船底,在离船几丈远处露出了蓬蓬松松的硕大头颅。

这次我们是小心翼翼地再次向熊王靠去。

我们不甘心,我们想拿下这家伙。

可是。

不等我们靠近,它又一个猛子扎下去。

我们懵在那里,不知它的去向了,只听船后掌舵的老陈不是好动静地惊呼:“不好了!熊王抱住了我的船舵啦!”大家的心呼悠一沉,现在我们的舵手失去了指挥能力,操纵我 们的竟是那只熊!只见那长长的狼尾巴舵的末端,被熊王死死抱住不放,任凭我们跺脚呼叫喝斥,它巍然不动的样子像一座铁塔,它只管头不抬眼不睁,伸出长长的红舌,舔那只鲜血淋淋的右掌。

那时我们的船上,既无**,又无长竿,短短的棍棒之类又奈何它 不得,我们望着熊大王,傻眼了。

终于。

僵局被一声惊天动地的汽笛声打破。

我们寻声望去,一艘原苏联的大货轮顺流而来。

再看我们网船的位置,天!早己偏离了主航道,进入了对方水域。

这下,我们冷汗淋淋。

全慌了手脚,因为那时中苏边境己开始吃紧,两国两党间正论战得热闹。

准都清楚。

一次涉外事件的发生,远比一只黑熊更为严重。

于是,我们顾不得熊王挡道,几个人吃力地摆正舵位,6支大桨同时划动。

可是,由于舵后拖着黑大熊这一沉重的包袱,那船如牛车负重,如逆水行舟。

此时熊王己停止舔掌,仰起头来晃着脑,悠然自得地随着网船前进。

它**出它的两排牙齿,不知是在嘲笑我们的无能还是庆幸自己的胜利?货轮越来越近。

我们的心越抽越紧。

可能是熊王受**轮的惊吓?可能是它怕误了自己的行程?居然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,它终于饶恕了我们。

只见它,双掌用力把舵向前一推,借着反作用力,它来了一个漂亮的后仰翻,悠然地潜入水下。

我们的船少了这一巨大包袱,顷刻间轻快起来,赶在那艘巨轮到来之前,划入我方水域。

那艘苏联货轮与我们擦船而过。

可能我们江上斗熊的一幕,早被异国的船员们看个清楚,他们向着我们指手划脚,嘴里一阵叽哩哇啦,有的捧腹大笑,有的打着口哨。

最可气的是,船上有一个金发飘曳的**,竟竖起小拇指,不住地向我们晃动着嘲笑我们。

我们积愤于胸,又无地自容,把那只黑熊恨得咬牙切齿。

等船靠江岸再寻那灾星时,它早己泰然地坐在异国的土地上,举着那只受伤的右掌向我们晃动。

搞不清它是向我们**,还是挥手“拜拜”。

然后它一步三晃慢悠悠地隐进那片丛林。

可熊大王终于未有逃脱人类对它的惩罚。

这惩罚是极端残酷的。

那是个令我终生不能忘却的清雪落地的初冬之日,毫无国界意识的熊大王被赫哲猎人付兴斌击毙在柞树林内。

那天,西北风飕飕地刮着,将落下的清雪肆意地玩弄着,使旷野里行走的人很难睁开眼睛。

就是在这一天,付兴斌与老猎人尤连财,脚登哲罗鱼皮靰鞡,腿穿怀头鱼皮套裤,身背**,冒风顶雪向南大林子前进。

此次他们去南大林子,目的是撵貉子,那里是乌苏里貉的盛产地?夜里的一场小清雪,会给他们提供跟踪的足迹。

他们走进了冰面明洁如镜的南大泡子。

走着走着,他们突然驻足了,面前的一片冰面塌陷,冰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鱼肉和片片内亮的鱼鳞。

大地刚刚封冻,捕鱼队还未进山,有谁能来这个远离村屯的旷野荒泡破冰取鱼呢?两位富有经验的猎人,立刻判断出,这是黑熊干的!猎人发现猎物,像战士发现敌情一样警惕。

他们不约而同地取下身上背着的**,检查好**,离开南大泡子,悄悄向前面的柞树岗搜索前进。

刚进入岗边,果然发现一片雪地上留下了一行巨大的黑熊足迹。

老尤悄声说.“肯定是熊大王,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,还是不惹它吧。”

那时付兴斌三十刚出头。

正是年轻气盛,他白了老尤一眼说:“猎人遇到猎物躲开.岂不贻笑天下!今天非把这熊王治了不可。”

老尤虽然是年长者.但付兴斌是狩猎队长。

且言之有理,他当然不好再辩,只好服从。

走不多远,果然发现那熊大王,正肚饱肠圆地在一避风处鼾声大作地熟睡。

脚步无声。

落雪无声。

只有风刮鼾声回绕柞树林。

睡梦中的熊王哪里知道,一场厄运己经降临。

选好隐蔽位置的猎人,枪口早对准了它的头颅。

付兴斌悄声说:“我们枪内各有6发**。

要倒替着开枪,好留出换梭子的时间。

现在由你开第一枪。”

老尤是个有经验的老猎人,狩猎史中经过了不少风险,素有百步穿杨的美名。

可今天。

面对这从未见到过的庞然大物。

他的心突突了,他的手抖抖了。

可他毕竟是猎人,终于把心一横,手指一抠,砰——!这一枪,在熊王听来。

声音并不清脆,因为猎人选择的是下风头。

可朦胧中它只觉得左臂一阵发麻,它刚想抬起头来弄个明白,砰——它的身上又一处钻心的疼痛,终于它明白发生了什么,便嗷地一声腾起身来,这是最好的枪击时机,可付兴斌身旁的枪哑了。

只听尤连财说:“不行,我的枪卡壳了!”不等队长下令,他就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。

、可能事后老尤自己也弄不懂,一个神**击发之后竟会忘记退弹壳。

从而造成枪膛卡壳的后果。

一个老猎人,在关键时刻采取临阵脱逃的行动,这是令人不齿的!没办法,他的心早己被熊**慑了,在这场人与兽的搏击中,他未战己先做了俘虏。

唉,可怜的老尤,一生声名败在熊王手下,从此他一蹶不振,悄然退出了狩猎行列。

在老尤逃脱的瞬间,付兴斌的枪响了!熊王应声倒地。

可是它没有死。

这个曾九死一生的熊王,终于明白应该怎么办了。

它不再跃起身来,它紧紧地贴近地面,静静地听着、闻着、看着,寻找着敌手。

它终于发现了,它发现了那个***的老尤。

于是,它长啸一声,又一次跃起身来,带着伤残,一扑一跳地向逃跑者奔去。

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付兴斌连**几弹,弹弹中的,可惜均未击中要害。

熊王最终发现了击枪者,便舍弃尤连财,又掉过头向付兴斌一步步逼近。

10米,8米,6米,4米……枪声响了!这最后一发**,终于击中要害了,熊大王噗的一声落地,它掀起的雪尘迷住了付兴斌的双眼。

当体重近千公斤的熊大王僵硬的躯体运进渔村时,全村人轰动了。

人人了解它却并不真正认识它。

这个昔日令人望而生畏的一代熊王,如今被围观的人指点着。

我也站在围观者中,我惊愕地发现,熊大王那双不大的眼睛依然那么明亮。

难道它也死不瞑目吗?让我惊愕的还有它那紧咬的牙关。

哦,这龇牙瞪眼的熊大王,仍如当年江上震怒的样子。

不知为什么,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敬畏感。

在熊大王面前,我肃然无言,冥冥中觉得还要发生点什么。

果然,死后的熊大王又寻机对人类进行了一次报复。

那天,老冯头奉命赶着牛爬犁把熊大王送去渔场,路经腰屯网滩时,拉套的黄牛不慎掉在江面的暗沟。

任凭老冯头使出浑身解数,也无法将牛救出,等他回村报了信我们再赶去时,那头倒霉的黄牛早己瞪着一双求救的大眼冻死在冰水里了。

不过。

这次我们并不抱怨熊大王,它的报复使我们受益匪浅,渔场的领导听说送熊出了事故后,责令将熊大王送去渔场,淹死的牛留在队里改善生活。

这让我们享受了一次在那个瓜菜代年代里很难得到的牛肉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