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海仙族：我的鲸群，能吞噬神明

岳父黄老汉经验丰富，年轻的时候曾经辗转过多个海域之间谋生，见闻丰富。

后来因为肺上患了疾病，索性在长春岛定居。

岛上西季常春，草木繁盛至极，即便在这万物萧瑟的冬月，远眺亦能感到一抹固执的绿意。

黄老汉给方不凡讲了许多在外闯荡时期的见闻。

天地间灵气如潮汐般涨落不息，瀚海之中的生灵尤易得其滋养。

有那存活年久的老蚌，能育出夜明宝珠；有那灵性通达的豚鱼，可引潮汐指路。

这类生灵虽未脱本体形貌，却己初具神异，渔民皆敬畏地称其为“水精”或“海灵”。

而当“海灵”的力量增长，凶性渐露，乃至能驭使风浪、覆舟伤人时，便成了令人闻之色变的“海魔”或“渊兽”。

传说深海之中，有巨鲸可吞舟船，有章鱼能缠桅杆，更有甚者，可掀起滔天巨浪，非寻常修士所能降服。

这方世界，仙道缥缈，而**之下的神秘，远比陆上传说更为诡*莫测。

方不凡早年听闻这等秘闻时，也曾心驰神往。

可十年来，他见过最大的风浪是天灾，遇过最凶的“海兽”不过是一群抢食的鲨鱼，真正的仙缘、可怖的“渊兽”，都遥远得如同海市蜃楼。

对他而言，在这片沧溟之畔守护好妻儿，才是实实在在的日子。

而今，这意外开启的沧溟图，竟能为他驯养的鸬鹚“启灵”，无疑是为他的人生开启了另一种可能。

倘若这沧溟图真能不断让生灵启灵、进化，未来会是一番何等光景？

方不凡压下心潮澎湃，将思绪拉回现实，仔细考量起鸬鹚小灰的情况。

小灰是他捕鱼的重要帮手，尤其是在这禁渔令下，偷偷出海能否有收获，大半指望它。

当初为了治疗黄老汉的肺病，可谓是耗尽了家财。

黄老汉去世后不久，原本能做些活计补贴家用的妻子黄钰儿又怀孕了。

这就让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，小灰也跟着挨饿，毛色都黯淡了不少。

若能成功启灵，获得特殊能力，捕鱼的效率必将大增，渡过眼下难关的希望也就多了一分。

根据沧溟图的提示，小灰的启灵方向有二：一为鹰视，顾名思义，应该能增强其目力，利于远距离发现鱼群；二为御水，能提升小灰的控水能力。

驯养多年小灰的方不凡，对鸬鹚的特性了如指掌。

每一只鸬鹚都是捕鱼的好手，拥有极好的目力，不但能洞察空中，更能看到水下的一些情况。

不但如此，鸬鹚的潜水能力也是一绝，普通的鸬鹚能够潜水20米，而经过方不凡训练的小灰能够潜水到30米附近持续3分钟。

方不凡沉吟片刻，若为长远计，鹰视或许更佳。

但眼下最紧迫的，是禁渔期内，需要尽可能安静、迅速地完成捕捞，避免被巡海船发现。

御水之能，正可助小灰更悄无声息地行动，甚至可能借助水流掩饰踪迹。

想到这里，他不再犹豫。

“选择御水。”

心念一动，识海中那点“沧海灵光”悄然流转，融入眼前灰羽鸬鹚的躯体。

小灰喉中溢出一阵绵长的低鸣，音调婉转起伏，似在吟唱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
它舒展双翅，蹼爪无意识地在半空划出圆融的弧线，引得周围气流微微荡漾。

最奇异的是，一层莹润的水雾自它羽翼间自然弥漫，如月下潮气般笼罩周身，使它在摇曳的灯火中宛若一道朦胧的幻影。

方不凡凝神静观，见小灰形貌虽未大变，但翎羽间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，尤其那双眸子，原先的机敏己化为洞彻般的清明，仿佛能映照出无形的水脉流动。

“好家伙！”

方不凡低呼出声，眼中闪过惊喜。

小灰听出主人语气中的赞许，得意地拍了拍翅膀，绕着他低飞一圈，姿态轻盈，那层水雾若隐若现，让它飞掠过的空气都带上一丝清凉的湿意。

他心念微转，识海中《沧溟图》光华隐现，关于小灰的记述己悄然演变。

“这御水之能，究竟有几分玄妙？”

方不凡心潮暗涌，唯有浩瀚沧溟方能印证。

疲惫了一天的方不凡回到房中倒头就睡，一夜无话。

第二日。

方不凡清晨起来细细端详妻儿，黄钰儿脸色依旧苍白，却带着满足的柔光。

婴孩忽地瘪了瘪嘴，随即放声啼哭起来，清亮的哭声格外响亮。

黄钰儿被惊醒，赶忙侧过身子，将孩子揽入怀中哺乳。

小家伙一触及温热的奶源，立刻止住哭声，急切地**起来。

方不凡望着妻子瘦削的侧影，心头一阵酸楚——钰儿产后脸色苍白，连唇色都淡得发白，显然是长久缺乏滋补所致。

禁渔令施行以来，家中米缸渐空，连日来只能以稀粥咸菜果腹，哪来的充足奶水哺育新生儿？

“钰儿，你歇着，我这就去把昨日捕到的石斑炖了，给你补补身子。”

方不凡说着便要起身。

“别……”黄钰儿急忙扯住他的衣角，眼中满是忧虑，“这鱼是你冒着风险才得来的。

临渊盟的禁令如此严厉，若是被人察觉……这鱼得留着换钱。”

“咱家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，哪里来的钱去给王三娘……想必……钱财的事我来想办法，你刚生产，身子最要紧。”

方不凡语气坚定，轻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，他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，转身走向屋外的灶房。

去鳞、洗净后，他将整鱼放入陶罐，加入几片生姜和一撮粗盐，慢慢熬煮。

不一会儿，浓郁的鲜香便从罐中溢出，弥漫在整个小院里。

待鱼汤熬得奶白，他小心地盛出一碗，撒上几叶翠绿的葱花。

“好香啊……”襁褓中的小乾道似乎也被香气吸引，在母亲怀里轻轻扭动。

黄钰儿望着丈夫坚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眼窗外漆黑的海面，终是轻叹一声，接过汤碗。

她只喝了小半碗汤，吃了几块最嫩的鱼肉，便推说饱了，执意要方不凡也吃一些。

连栖息在院墙木架上的小灰，也不安分地扑棱着翅膀，似是被这鲜香所诱。

“你安心休养，别的事不必操心。”

方不凡将剩余的鱼汤温在灶上，心中己有了决断。

临渊盟的禁令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，但为了妻儿，他必须再次冒险。

而对启灵后的小灰，他抱有不小的期待。

随即整理好渔具，轻唤小灰。

灰羽鸬鹚灵巧地落在他肩头，眼眸流转间透着一股不同以往的灵性。

“沧溟图启灵之后，你的御水之能究竟能带来怎样的转机？

今日出海，便能见分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