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梦满人间

唯一给过他温暖的，是村西头的王**。

王**无儿无女，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小土屋里，眼睛看不见，却会摸骨算命，偶尔给村里人看个日子，换点粮食度日。那天他被一群孩子追着打，慌不择路撞到了王**身上，王**没骂他，只是伸出枯瘦的手，摸了摸他的头，又摸了摸他的脸，叹了口气，把他领回了家，给他煮了一碗热乎的稀粥，里面还飘着几粒米。

那碗粥的香气，他到现在都记得。暖乎乎的粥滑进胃里，驱散了浑身的寒意，也止住了他的眼泪。王**摸着他的头，声音沙哑却温柔：“娃，别听他们瞎说，你爹妈不是你克死的，是命数。你的命数，不在这村里的闲言碎语里。”

他那时候不懂，只知道这个瞎眼的老人，是唯一一个不骂他、不躲他，还给了他一口热饭的人。

前几天，他实在饿得受不了，跟着村里赶集的人，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，去了隔壁的落蒙城。城里好热闹，到处都是叫卖声，到处都是吃的，香气飘了满街。他在巷口一家羊肉粉馆前站了足足半个时辰，看着里面的人捧着大碗，吸溜着雪白的米粉，喝着奶白色的骨汤，满嘴流油。他咽了无数次口水，肚子叫得震天响，可摸遍了全身，连一个钢镚都掏不出来，只能眼睁睁看着，直到店里的伙计出来赶他，骂他小叫花子，他才低着头跑开了。

回来的路上，他听见两个赶车的老人在讲故事，说深山里有秘境，里面藏着宝贝，有能飞天遁地的修士，能呼风唤雨，能点石成金，还有能起死回生的仙丹，吃了就能长生不老，再也不用饿肚子。

他那时候听着，只当是神话，可现在，缩在冰冷的破庙里，饿得眼前发黑，那些故事却像种子一样，在脑子里扎了根。

要是我也能修仙就好了。他想。

要是我有本事，就不会被人欺负了，就能吃饱饭了，就能让爹和娘活过来了。

雪越下越大了，风也更急了，破庙的门被吹得哐当哐当响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，浑身越来越冷，只有胃里的灼痛感越来越清晰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遍遍闪过那碗热粥，那半块馒头，那碗香气扑鼻的羊肉粉，还有老人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