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食人

是暴戾和不耐烦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爷孙俩，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，只有被冒犯的愤怒。他猛地抬起脚，狠狠踹在老爷爷的膝盖上。
老爷爷闷哼一声，重重跪倒在地上，手掌在粗糙的泥地上疯狂乱蹭，指甲缝里瞬间嵌满了黑泥，渗出血丝，却依旧不敢抬头，只是不停地磕头，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没钱？”西装男人冷笑一声，声音尖刻刺耳，“这杯子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限量款，上千块！这条裤子是定制的，你赔得起吗？老东西，我看你就是故意带着小崽子出来碰瓷！”
老爷爷疼得浑身发抖，却依旧咬着牙，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：“先生，我们真的没钱……我们就是拾荒的，一天捡不到几个钱。您行行好，放过我们吧……我、我带您回村，我家里还有一点攒的东西，能换钱，我给您拿，求您别为难孩子……”
我看着老爷爷攥紧小男孩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青筋暴起，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保护欲。就在那一刻，我清晰地感觉到，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更加浓稠，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，正顺着老爷爷的指缝，一点点钻进我们的骨头缝里，冰冷、黏腻，带着不祥的预兆。
“太过分了。”老周的声音发紧，却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热心，“不就是一个杯子一条裤子吗？至于对两个拾荒的人下这么狠的手？走，我们上去帮一把。”
没有任何人犹豫。
我们四个像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，一步步跟了上去。脚步踩在被雾气打湿的泥地上，发出黏腻的“咯吱”声，像踩在腐烂发霉的树叶上，每一步都让人心里发毛。
西装男人不耐烦地催促：“快点！别耍花样！我还要赶时间上班！”
老爷爷牵着小男孩，跌跌撞撞地钻进了那条我们平时从未留意过的偏僻小路。小路狭窄、阴暗，两旁长满了疯长的杂草，枝桠扭曲地伸向路中央，像一只只干枯的鬼手，随时准备抓住路过的人。
我们像被无形的线牢牢拴住，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。
一开始我们还没觉得异常，可走着走着，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——这条明明看起来只有几十米长的小路，竟然长得没有